赫曼.赫塞本著精煉的語調,透過悉達塔作為流浪者的故事,在其嚐遍人生百態後,藉由看似一般人的船夫,領略其靜心並聆聽大自然的功夫,進而從涉入世俗事後的感受中,逐步體悟出目標、時間、知識,此等心中既定成見後,觀看世界所產生的誤解。透過大自然的河流,映照出不同時期不同面貌的自我,讓悉達塔頓悟出「生命一體」的概念,也就是「當下」即是「圓滿」,「未來」亦存在於當下,始終是「圓滿」的狀態;只是礙於自我偏執的阻礙,無法看見當下每一個面向其實同時存在,以致於無法有「智慧」地面對當下。當一個人抱著知識,接著立定目標,那麼眼前必定只存在著「缺陷的世界」;因為「圓滿的世界」必須懷著知識,然後下放身段體驗,最終整體整合而來;那些透過「知識」的濾鏡所瞧不起的一切,到頭來都是構成「圓滿」的一部份,亦是自我最終必須接受的部份。「智慧」無法透過「語言」完整地說出,因為容易淪為「單向」的意涵;因此;針對任何一件事情,以蘊含「圓滿」的「智慧」來思考,透過「語言」的方式試圖詮釋「智慧」,則必定存在「相互對立」的語意。換言之,一個人針對一件事情的一舉手一投足,方能道盡此人真正的「智慧」,而非藉由「語言」來完全勝任。
故事中的情節引領出重要的觀點,至今於我的內在迴盪不已,即是對外在世界豐富知識的追求,導致人對於過去不斷回憶及思考,對未來充滿了期望,以致於產生了目標,便開始有了過去、現在、未來的區分,而時間的概念就這樣生成;然而,當外在世界的表象已經熟悉,不再感到好奇而產生激情時,也就沒有過多的期望產生,也就沒有目標的設立,因此只剩「當下存在」,而沒有時間的概念產生。前者是可以說是年輕時的寫照,而後者當屬老年時。這其實也間接說明,年輕人礙於追求激情,將圓滿切割成多等分,散落在時間軸上,而無法在每個當下求得圓滿;老年人不投射心力於未來,卻盡力於當下求得圓滿。連帶地,對於「時間」的觀點,年輕人由過去向著未來流動來看待,老年人則由無數個當下所組成;對於任一當下求得「圓滿」所需的「智慧」,老人總是「竭盡所能」,而年輕人則是「隨遇而安」。從上述深沉的思索,得知任何對未來的期望,都是一種對現狀的不滿足,並無法在當下求得圓滿所導致,例如期盼財務自由而脫離職場、投資獲利卻不了結、職場上急欲升遷及加薪等等,皆是無法在當下鍛鍊出智慧,而欲以逃離為解決辦法的手段。所以,年輕氣盛時事事如願,無法鍛鍊出智慧,並具備事事圓滿的功夫。